“倦鳥戀花”

*在所謂的感情世界裡,我們就像是隻倦鳥,不斷遨翔拍打翅膀,尋找落腳之處。

我自詡就像蜂鳥,依戀那花蜜才得以倚賴存活。

對我而言,那些生命中曾與我走過旅途的「妳」,就像是花一樣,這當中的我們永遠都只會是過客, 之於我或如 同妳,都是亦然。

我無法預料這一生中會遇到多少花,也許有花為我折腰,又也許有花不曾為我青睞,這之間不斷來來回回的,直到 有天我的翅膀再也飛不動了,我既無暇也無餘力在有所冀望了。

試問倦鳥飛去哪,展翅翱落哪人家,倦已無力該何往,只盼今生可戀花。

一首七言的「倦鳥戀花」撰寫於手,卻難說出口,我不求什麼,只盼當我迷惘時,有個「妳」會看見我。*

「好久不見了。」在我背後的女孩很簡短的說。

我沒打算要轉過身去,對我而言,背後的那人只是個活在過去,然而卻不屬於我未來的存在。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見我沉默她便又開口了。

「我跟妳,沒有什麼好說的。」我依然沒有轉過身去。

「她是誰?朋友嗎?」小蓁似乎還不知道她的樣子。

「我不認識她,應該說,我沒有這樣的朋友。」我看了小蓁一下,眼神有點嚴肅。

晚上的夜市人很多,聲音很吵雜,但現在的我心中卻無比平靜,彷彿周遭空氣的流動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雖然很多事情我已經不在乎了,但人到底是情感生物,難免會有所謂的「觸景傷情」,但現在的我卻是「觸人傷情」。

「我們,談一下好嗎?」

「我說過,沒什麼好談的。」我態度依然堅決。

「就五分鐘,好嗎?」

「去年我不曾給妳五分鐘時間解釋,現在也不會,未來也一樣。」

「況且,已經成形的,並不會因為這五分鐘而有所改變。」

「除非,妳能改變過去。」

「……」當我說完後她便沉默了。

「盛宏……」沒有理會她的叫喊我決定帶著小蓁離開這裡,而且是馬上,立刻。

「我,失戀了。」

當我聽到「失戀了」這三個字時,我整個人像是定住一樣。

「一直當我失去時,我才想起曾經擁有的美好,我知道過去的我錯了,所以……」

「所以妳想說,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轉過身去,一個好久不見的她,臉色雖然有點憔悴,但她的美貌卻依然不減,只是現在的她在我看來,卻是無比醜陋,和邪惡。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她很心虛的說。

站在我身後的小蓁不發一語的看著我們,現在的她,也許已經知道此刻的情形了。

我到旁邊買了一碗挫冰,那是碗沒加任何配料,只有糖水的糖水冰。

「看到這碗冰了嗎?」我捧著挫冰問她。

「這……」

「我們就像這碗冰一樣,從冰櫃拿出來時,是碗光鮮亮麗,外表可口的冰,但時間久了之後,隨著周遭溫度的影響,冰會逐漸融化,之後變成水蒸氣跟空氣混合在一起,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妳知道嗎,我無法預料更無法明白,為什麼一碗冰到最後會變了樣,只因為該死的溫度融化而變質,我想妳是最清楚的,溫度到底是什麼。」

「……」聽完我的話她一句也說不出來。

「如果妳能讓這碗冰變回原樣,我們就能重新開始。」我將冰整個倒到地上,這樣的舉動引起路人的圍觀和側目。

「……」

「不可能,對吧!所以妳才沒能反駁我。」

「所以,妳走吧。」當我說完後,她已經紅了眼眶。

我沒理會旁人的眼光和她的淚水,我直接將小蓁帶離現場,現在的我沒有什麼念頭,只是想趕快離開這鬼地方。

「盛宏,你還好嗎?」我們來到夜市旁的一間7-11。

「很好啊,什麼事都沒有。」我說。

「是嗎?因為我想跟你說,剛才的你,眼神很可怕,就像是個死神一樣,無情宣判了人死刑。」

「對於一個已經在我過去死掉的人而言,這有差別嗎?」

「所以她真的是你前女友。」

「妳說對一半。」

「嗯?」

「是先女友。」

「對不起。」她突然開口說。

「幹麻跟我道歉?」

「如果我沒有約你來夜市的話。」

「錯不在妳,只是意外太多。」

「或許這是報應吧。」我意有所指的說。

「報應?」

「妳相信佛家的報應之說嗎?」

「嗯?」

「不管妳現在做了什麼,或說什麼,都會埋下一個因,而這因會隨著時機到來變成果,於是造就了報應。去年我因為她失去了一段戀情,而今她因為他也失去戀情,這不是報應,是什麼?」

「但好歹她也是你愛過的人,不是嗎?」

「所以我才會又花那幾分鐘跟她說那些,況且我是愛她,但都是過去了。」

「對於一個過去的人,有什麼好懷念的?」我接著說。

「是啊,重要的是現在。」

「不,還有未來。」我下意識的牽起她的手。

「對我而言,妳就是那未來。」

「你……」

「先聽完我的話再說,好嗎?」

「嗯……」

「記得我寫的那首詩嗎?」

「倦鳥戀花?」

「在所謂的感情世界裡,我就像是隻倦鳥,不斷遨翔拍打翅膀,尋找落腳之處。我自詡就像蜂鳥,依戀那花蜜才得以倚賴存活。對我而言,那些生命中曾與我走過旅途的「妳」,就像是花一樣,這當中的我們永遠都只會是過客, 之於我或如同妳,都是亦然。我無法預料這一生中會遇到多少花,也許有花為我折腰,又也許有花不曾為我青睞,這之間不斷來來回回的,直到有天我的翅膀再也飛不動了,我既無暇也無餘力在有所冀望了。」

「所以你?」

「我願用一生得所有,來保護這朵花。」

「為了自己?」她說。

「也是為了妳。」

「當我們在誠品書局那晚時,我就知道我已經喜歡上妳了。」我說。

「只是,很多事情需要一點時間,當下以為的,未必是答案,唯有讓時間慢慢渲染,久了之後,問題就不是問題,然後答案也會是真正的答案了。」

「那你的答案呢?」

「這就是我的答案。」我將她一把抱進懷裡。

「當我確定了,那妳呢?」

「我別無選擇嗎?」

「有的。」

「只是愛與不愛,要和不要而已。」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我卻從她眼中看到淚水,還有感動。

「對於承諾這種東西,我不輕易給予,也不輕易承受,只因為受之輕,還之重,一但說出口,就要做。」我說。

「你的承諾呢?」她問。

「現在的我,無法給妳任何承諾。」

「那?」對於我的答案她感到很困惑。

「但現在的我,願意用我一生來給妳,比承諾更加堅信的東西。」

「堅信的東西?」

「我抓起她的手在我胸口畫了一圈。」

「這是什麼儀式嗎?」

「不,這只是一種過程。」

「過程?」

「這過程的名字,叫做信念。」

「信念拆開是信和念,信是人和言所組成,表示一個人所說的話,念拆開則是今和心,代表今天以及我的心。」

「我以我的心立下這信念,用妳的手證明。」

「感覺這很像是一種迷信。」她微笑著。

「是啊,這的確是種迷信,而且是很深的迷信。」我說。

我的機車停在距離夜市有段距離的地方,當我們從7-11離開時走到車旁,那距離大約是一公里,時間差不多得十分鐘,因為我們步伐很慢,雖然那是段不遠也不近的長度,但這長度卻拓展了我心中的寬度。

為了裝下另一個人,於是心需要多點寬度。

夜市是個閃光猖獗的地方,平均你每遇到十個人,就有八個是閃光,所以當我們晚上在走時那感覺有點尷尬,你會看到有情侶手牽手的,這算還好,不然就是情侶兩個像合體離不開一樣的黏在一起,再不然還有更誇張的,邊走邊互相餵食那種。

好吧,我承認,我看的真的是心很癢,雖然我已經跟她告白過了,但她只給我一個微笑,卻沒什麼回應和反應看來,也許這一切還不是時候吧。

然後就在我抱有這種想法不到十秒鐘時間,我感受到我的左手有一股熱流,從手掌傳遞到身體,又從身體貫穿到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我楞了一下。

「妳。」我看著她臉色盡是驚訝。

「什麼我啊妳的,我們不是要回去嗎?」她笑著說。

「呃,不是啦,我是說妳的右手。」

「在你的左手上啊。」

「那我的右手?」

「在我的左手上啊。」

「怎麼了?」

「呃,沒有啦。」我傻笑。

「只是……」

「只是有點不習慣,對吧。」她說。

「你知道嗎?曾經有隻右手和一隻也像這樣子彼此牽著,但後來卻分開了。」

「右手說它很孤單,一直很想尋找另隻左手的存在,但無奈它始終找不到適合的左手來牽引。」

「直到今天。」

「今天?」

「我的右手跟我說,它遇到了一隻左手,只是不知道這隻左手是否願意向現在這樣子牽著。」

「你覺得呢?」她歪著頭看著我。

「我的左手也跟我說,它一直想遇到一隻右手,冬天時可以互相取暖,夏天時可以彼此搧風,對左手來說,唯有右手出現時,它的生命才是完整。」

「所以你的左手呢?」她說。

「在等妳的右手。」我的左手將她的右手握緊。

「唯有左右手都在一起時,才不會孤單。」說完,我的心產生了很深的感動。

而這感動來自於眼前的這個女生。

 

*唯有左右手一起,才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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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瑞生活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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