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生活最大好處就是你永遠都不用愁無聊,不管時間多晚,城市還是會有人群活動。

   就好像一個結束,然後又延續另個開始一樣。

   一樣的城市,開始和結束的情節總是不斷上演著,若說人生是部戲劇,那我想我絕對不是導演,更不會是編劇,只能是演員。

    因為我導不了自己的人生,我編製不成我以為的過程,於是只能被如此操弄著,在名為「命運」的戲碼上,落為演員。

   「這地方喜歡嗎?」我指著前面的勤美誠品說道。

   「還不錯,只是這裡,不適合一個人來。」她說。

   「我猜妳現在跟我想的是一樣的。」

   「這麼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感覺。」

   「要猜看看嗎?」

   「猜對有什麼獎勵?」

   「再多說一則故事如何?」

   「一個人時,總是特別寂寞。」她看著眼前往來穿梭的人說道。

   「因為少了一個人,所以特別寂寞。」我仰天長望,卻只有一片黑,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蝴蝶少了花,所以感到寂寞。」她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我,那眼神似乎看穿我話中之意。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隻稱職的蝴蝶,因為我總是忠心的圍繞在花周圍,細心呵護,擔心她受寒,不捨她挨餓,當花還在我能所見的視線時,我絕對盡我所能,甚至盡我所不能的,只為那花莞爾一笑,然後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四年,當蝴蝶和花離開一個地方,準備到外謀生時,這時的花卻早不是當初的花,而蝴蝶依然是當時的蝴蝶。

    花不會離開,正確來說是,花無法離開,因為她的根是蒂固著地表,但即使如此,在花的周圍卻出現另隻新蝴蝶,然而這似乎都在花的預料之中。

    她沒有拒絕,毫無猶豫的這麼接受了,就這樣四年的過去,舊蝴蝶變成花的過去;新蝴蝶則成了花的現在,甚至共存著在花的未來。

    沒有蝴蝶的花,一樣是花,因為花不缺蝴蝶,只要香氣還在,就能吸引其他,甚至更多蝴蝶過來;然而沒有花的蝴蝶,卻不再是蝴蝶。

    因為我是隻只忠於一朵花的傻蝴蝶。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會變成鳥?」她喝了口咖啡,眼神盡是疑惑。

   「我不該是蝴蝶,而是鳥。」

   「只有鳥才能展翅遨翔,飛往其他,甚至更高的地方,即使失去了眼前這花朵,我一樣能適時的全身而退,而不至於像蝴蝶一樣,無法抽身,縱使灑落滿天亮麗的鱗粉,還是換取不了花的回首。」

   「我寧願我是隻有遠瞻的蜂鳥,而不是傻傻的蝴蝶。」我說。

   「如果你是鳥,那我想你一定是隻聰明的鳥。」

   「怎麼說?」

   「因為你很聰明啊?」

   「我希望我不聰明?」

   「為什麼?」

   「因為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句成語的用處好像怪怪的。」

   「會嗎?我倒覺得是名副其實。」我很有自信的表示。

   「所以你要當隻傻傻的鳥?」

   「說不定哪天就這麼讓我誤打誤撞的。」

   「撞倒什麼?」

   「撞倒一朵花。」

   「然後呢?」

   「如果她是真正的花,那我會用盡所有心力去保護。」

   「即使飛到翅膀斷掉?」

   「對,即使飛到翅膀斷掉,我也在所不惜。」

   「那你覺得怎樣才是真正的花?」

   「像妳這樣吧。」

   「你這麼確定?」

   「不只確定,更是肯定。」

   「妳是朵好花,可惜遇到壞蝴蝶。」

   「妳是隻好鳥,只是還在尋朵花。」她笑著說。

   「這詞的用處好像也怪怪的。」

   「會嗎?我倒覺得是名副其實。」現在換她重覆著我剛才的話。

   「當好鳥遇到好花的話……」我還沒說完時,突然驚覺似乎有什麼話不該說,硬是又吞了回去。

   「會怎樣?」

   「等遇到在跟妳說會怎樣。」突然間我覺得有股鬆口氣的感覺。

   「這是賣關子嗎?」

   「不,只是我還看不到樣子。」

   「只是我很確定一件事情。」

   「當妳結束了一個結束,是為了下個開始而邁向開始。」

   「你在繞口令。」

   「沒有啊,舉例來說,就好像我今天考英文,當我拿到考卷時就知道我已經結束了,因為我完全都不會,與其在那邊掙扎,倒不如認命點提早把考卷交出去。」

   「你應該多思考一點的,也許會讓你想到答案。」

   「如果都是選擇題的話,四個選項來說,我有四分之一機會,是非題的話,至少還有二分之一的成功率,但如果全部都是問答題的話,那就真的結束了,除非我會觀落陰,也許能讓我觀出什麼答案出來。」

   「所以你想說什麼?」

   「所以我該馬上結束英文,反正早就知道結束了,結束之後,我好為了下個開始,而先去準備我想要的開始。」

   「那你現在準備開始哪一個開始呢?」

   「不用準備,因為早就已經開始了。」

   「什麼時候?」

   「在我認識妳之後。」我很小聲的說。

   「什麼?」

   「我說,在我結束之後。」我刻意強調著結束的語氣。

   「妳以後就知道了。」

   「那會是多久以後?」

   「妳以後就知道了。」

    當我拿起咖啡再喝時,才發覺那是最後一口,之後咖啡馬上見底,本來想過是否要再續一杯,但看了時間之後,卻打消了念頭。

   「妳知道這世上什麼最殘忍嗎?」我說。

   「猜對要再說故事嗎?」

   「很可惜的,這次沒故事,而且就算有,妳也猜不到。」

   「這麼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感覺。」

   「嗯……」她開始陷入一陣沉思,我則是很得意的看著她。

   「算了,我放棄了。」就跟我想的一樣,她很快就投降了。

   「這答案,沒有幾個人能猜出來,但我們卻不時的跟它相處,日以繼夜,全年無休的,不管吃飯睡覺,都相依為靠。」

   「嗯?」

   「答案是時間。」

   「時間?」

   「就像我手中的這杯咖啡,當我前十分鐘買下它時,它還是溫熱的,然而過了十分鐘之後,它就變冷了,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過,咖啡液體的溫度也越來越低,人的生命也是如此,世界萬物更是亦然。」

   「時間是朝夕輪轉,但當朝夕的夕上頭被壓了一個桿子,右邊又相疊兩個戈時,在古代戈是戰爭代表,是謂干戈之意。當被桿子壓迫的夕,加上兩個相疊的戈時,不就是殘嗎?」

   「時間好比一把無情刃,而且這把刃插著我們的心,所以是忍。」

   「時間是殘忍。」她說。

   「殘忍的是時間。我說。

   「所以?」

   「所以我們該走了。」我取出手機,上面螢幕顯示著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那故事呢?」

   「就留給下次吧,這樣妳才會期待。」

   「在那之前,我可以唱首歌給妳聽。」

   「好不好聽我不敢保證,但是……」

   「但是?」

   「如果我在班上居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你當老師真是太可惜了。」

   「不,妳應該覺得,能當我學生真是太幸福了。」

   「能讓擁有美聲歌喉的老師教課,那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啊。」

   「倘若聲音之美有如黃鶯出谷,那我一定是隻出色的鶯中之王,黃鶯本身叫聲已經夠好聽了,那樣之中的王,可真是連神聽了都會痛哭流涕的。」我很佩服自己能夠說出這麼鏗鏘有力的話來。

   「既然如此,就請鳥王獻聲了。」她很鎮定的說。

   「為什麼叫鳥王?」

   「你剛說黃鶯之中的王啊,黃鶯是鳥,鳥中之王,叫做鳥王,不是名副其實嗎?」

   「是沒錯啦,只是覺得怪怪的,啊,算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唱了。」

   「咳嗯。」我刻意清了下嗓子,開始慢慢唱出歌來。

 

   懸在半空中 一個人 只求一條路走

通往你的心頭 左邊是撲空 右邊是失落

當我張開雙手 你會給什麼寂寞

因為你說過你還愛我 我別無選擇走上鋼索

我太脆弱 風吹草動 都能讓我墜落

因為你說過你還愛我 我不怕承諾是條鋼索

想你的時候 激動淚流 我總是告訴我

你愛我 看不到盡頭 我不曾回頭 何處是盡頭

別如他們說 你在騙我 你背叛我 啊........

 

   「這是誰的歌?」

   「動力火車的。」

   「愛情鋼索。」我接著說。

   「我太脆弱,風吹草動,都能讓我墜落……」她哼起其中一段歌詞。

 

﹡你愛我,看不到盡頭,我不曾回頭,何處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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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瑞生活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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